一年级的第一堂语文课:我如何让孩子爱上“学语文”这件事
【来源:易教网 更新时间:2026-01-10】
开场白:那个说“我不读书”的孩子
各位老师朋友,晚上好。
我是祖庆。
这个周末,整理书房,翻到了多年前的一个笔记本。纸页已经泛黄,里面密密麻麻记的,是我刚带一年级时的工作随笔。指尖划过那些文字,时光仿佛“唰”地一下,倒流回了那个喧闹的九月。
印象最深的是开学第一堂语文课。孩子们的眼睛里,好奇与不安交织。我让孩子们说说,对“语文课”有什么感觉。一个小男孩,鼓足了勇气,站起来,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:“老师,我不会读书我就不去读书。”
教室里静了一下,有几个孩子偷偷笑了。我没有笑,反而心里一动。这句话,太真实了。它不是一个宣言,更像是一种懵懂的、带着点试探的“自我保护”。它背后藏着的,可能是对未知的恐惧,可能是早期不愉快的阅读体验,也可能只是一种单纯的、想先看看老师反应的狡黠。
那一刻,我没有去纠正他这句话逻辑上的问题。我看着他,很认真地点点头,说:“嗯,我听到了。你说‘不会读书就不去读书’。那,我们能不能一起,试试看把‘不会’这两个字,慢慢擦掉呢?”
这个男孩,和他说的这句话,成了我整个一年级语文教学的起点。今天,就想和大家聊聊,从这一个起点出发,我走过的那些路。不是工作总结,是几个扎扎实实的脚印。
备课,先备“人心”
刚接手一年级,我也曾手忙脚乱。拼音、识字、写字、朗读……要教的东西那么多,时间又那么少。恨不得把所有的知识,都揉碎了,一口一口喂给孩子。
后来发现,不行。
你喂得越急,孩子咽得越痛苦。教学,尤其是起始年级的教学,急不得。你得先蹲下来,看看他们心里装着什么。
我的备课,从此多了一个环节:备“人心”。不是抽象的学生心理,而是眼前这一个个具体的人。那个说“不读书”的男孩,他抗拒的可能不是文字,而是被强迫的感觉。那个总是慢半拍的小姑娘,她需要的不是催促,是一个允许她“慢慢来”的安全角落。
钻研教材当然重要。但比教材更重要的,是“人材”。我习惯在备课笔记的扉页,写下几个孩子的名字,以及我观察到的他们最细微的特点。A注意力很难集中,但手指特别灵巧;B胆小不敢发言,但每次听故事时眼睛最亮;C认字很快,但写字总像在画画……
所谓“因材施教”,哪里是什么高深的理论。它就是基于这些具体观察的、一次又一次微小的调整。给A多一些动手拼字卡的机会;提问时,先给B一个鼓励的眼神,再问一个她肯定能答上的问题;握着C的手,在田字格里,一笔一画地感受笔锋的走向。
教材是死的,教案是预设的,但课堂是活的。活就活在那些闪烁的眼睛里,那些欲言又止的小嘴上。你心里装下了他们,你的教学才有了温度,你的“教法”才有了落地的土壤。
常规,是自由的护栏
一年级的课堂,没有规矩,不成方圆。这个道理我们都懂。但“规矩”二字,最容易走偏,变成冷冰冰的条条框框,变成老师声嘶力竭的控制。
我理解的常规管理,不是为了让我自己省心,而是为了给孩子们划出一片可以安心奔跑的“操场”。护栏扎得牢,中间的草地才显得更安全、更自由。
我的要求很具体,但不说空话。比如“认真听讲”,孩子不懂。我说:“当同学说话时,你的小眼睛要看着他的脸蛋,或者他的嘴巴。这叫‘用眼睛倾听’。”比如“保持安静”,我说:“我们需要安静的时候,就像小鸟们突然都收到了妈妈的信号,一齐闭上了小嘴巴,只用眼睛和耳朵工作。”
巡视教室,我不仅仅看谁在说话,谁在做小动作。我更愿意去发现那些“好”的瞬间:哦,这个孩子的书本文具摆得真整齐,像等待检阅的士兵;看,那个小组讨论时,一个说完另一个才接上,真有礼貌。把“好”的样子具象化地描述出来,比批评一百次“不好”都管用。
对于确实散漫、影响他人的行为,我的处理也简单:严厉,但不带情绪。批评的是“这件事”,而不是“你这个人”。我会立刻制止,明确告诉他这样做的后果(比如会影响旁边同学听不清故事),并要求他做出一个简单的补救(比如向同学小声说句对不起)。事情过后,翻篇不提,不会揪住不放。
规矩的建立,不是为了彰显教师的权威,而是为了营造一个对每个学习者都公平、都友善的环境。孩子在这个环境里,知道界限在哪里,反而能更放松、更投入地去探索知识的乐园。这就像家里的墙壁,正因为墙壁坚固,我们才能在屋内安心地玩耍、生活。
把“方法”种进孩子心里
回到开头那个男孩的故事。他说“不会就不读”,我们的破题点,恰恰就在“怎么才会”上。语文学习,尤其是起始阶段,比知识灌输更重要的,是学习方法的悄悄植入。
我不直接教方法。我创造情境,让孩子自己“碰”到方法,然后我再给这个方法起个好玩的名字,让它住进孩子心里。
比如识字。枯燥的认读卡片,效果很差。我把生字编进一个简短的小故事里,故事里藏着这个字。讲完故事,我问:“刚才那个偷吃蜂蜜的小熊,它名字里的那个字,谁在黑板上的‘蜂蜜罐’里(贴着生字卡的区域)找到了?”孩子们兴冲冲地去找。找到了,我就说:“看,用‘听故事找朋友’的方法,我们认识了‘熊’字。
下次遇到新字,你也可以试试给它编个小故事,或者想想它在哪个故事里出现过。”
比如朗读。齐读容易拖音唱读。我很少说“大家要有感情”。我说:“我们来玩个游戏。这段文字是‘小雨点滴滴答答’,请读出小雨轻轻落下的感觉,要轻轻的、软软的,别把它读成‘大暴雨哗啦啦’哦!”孩子笑了,读出来的感觉立刻不一样。这叫“给文字配画面”。
再比如那个经典问题: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一年级的孩子往往哑口无言。我会引导他们联系前面刚刚读过的内容,或者看看课本上的插图。我说:“你看,理解一句话,有时候可以请它的‘邻居’(上下文)帮帮忙,有时候可以问问旁边的‘图画老师’。这就像拼图,找找它和谁连在一起。”
最重要的是,我相信孩子自己能解决问题。课堂上,我经常“装傻”:“哎呀,这个字老师也想不起怎么组词了,哪个聪明的小脑袋有办法?”或者:“这段话他读得真好听,谁能说说,他用了什么魔法让耳朵这么舒服?”把寻找方法的主动权,一点点交还给孩子。
方法不是教条,是孩子在亲身体验中获得的“好用工具”。当孩子自己掌握了几个小工具,面对新的学习任务时,那种“我不会”的无力感,就会慢慢被“我可以试试这个办法”的掌控感所取代。
质量,藏在“慢”功夫里
说到教学质量,我们总下意识地看向分数,看向那些显性的指标。但在一年级,我认为最重要的质量,是一种“浸润式”的养成。
是写字时,那一种不急不躁的专注神态。是发言前,那一次短暂的思考与组织。是打开书本时,那种自然而然的期待。这些,才是真正支撑起未来所有学科学习的“基础质量”。
为了这个,我甘愿做很多“慢”功夫。
识字写字,我不求多,求稳。一个字,从观察到书空,再到落笔,一步步来。我展示的不只是正确的字,还有容易写错的字。把典型的错误写出来,和孩子一起分析:“你看,这个字‘摔倒’了,是哪只脚(哪一笔)没站稳?”让孩子当“小医生”,他们的印象反而更深。把识字和理解结合起来,字就不是孤立的符号。
学到“跑”,我们做做跑的动作;学到“笑”,大家一起咧嘴笑一笑。让字和身体、和情感产生联结。
对于学得吃力的孩子,我收起所有的不耐烦。鼓励不是空洞的“你真棒”,而是精确的描述:“今天你这个‘撇’写得比昨天舒展多了,像柳叶。”引导是具体的阶梯:“这个词读不顺没关系,我们一个个字来,我读一个,你跟我读一个,像爬山一样,一步一个台阶。”帮助他们克服的,往往不是知识障碍,而是心理上的畏难情绪。
当他终于自己读通一个句子时,脸上焕发的那种光彩,比任何分数都珍贵。
想象力,是语文课堂的灵魂。我珍惜孩子任何天马行空的想法。一个比喻句,孩子说“月亮像被咬了一口的饼干”,这多么妙!我不会只满足于课本的答案。我会让更多的“像”飞一会儿。想象力需要被保护,被点燃,而不是被规范到统一的轨道上。那些看似“无用”的想象,正是滋养语言感受力和创造力的最肥沃土壤。
尾声:擦掉“不会”,写下“试试看”
一个学期很快。那个当初说“不会读书就不去读书”的男孩,后来成了班里最喜欢给课文配插图的孩子。他用画画的方式,表达他对文字的理解。他并没有变成朗读最流畅的那个,但他找到了进入语文世界的那扇属于自己的门。
期末的时候,我在他的语文书扉页,写了一句话送给他,也送给我们班所有孩子:
“读书,不是因为‘都会’才去读,是因为‘想读’才慢慢都会。”
教育,尤其是启蒙阶段的教育,或许就是这样一件事:我们小心翼翼地,呵护着那一点点微弱的“想读”、“想学”的火苗,然后提供柴薪,挡住狂风,让它可以安稳地、按照自己的节奏燃烧起来,越烧越旺。
我们教的,最终不是语文,是孩子透过语文这扇窗,去看世界、表达自己的那份信心与从容。
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。这些陈年的笔记,这些过往的脚印,或许粗浅,但无比真实。教育教学,路漫漫其修远兮,我们都在路上。
与诸位同行共勉。
祖庆
- 梁教员 中国海洋大学 生物科学类
- 常教员 中国海洋大学 法学
- 简教员 中国海洋大学 计算机类
- 周教员 中国海洋大学 食品科学与工程
- 王教员 青岛理工大学 电影学
- 危教员 青岛科技大学 能源与动力工程
- 徐教员 中国海洋大学 海洋科学
- 牟教员 青岛科技大学 能源与动力工程
- 班教员 青岛理工大学 材料成型及控制工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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